疆维吾尔族历史沿革

2017-08-22

一、族称

    “维吾尔”是维吾尔族的自称。《魏书•高车传》的“袁纥”是对维吾尔先祖的称谓,还有称作“乌护”或“乌纥”的。到隋、唐之际,汉文文献多称其为“韦纥”。例如,《新唐书•回纥传》说:“袁纥者,亦日乌护、日乌纥,至隋日韦纥。”唐朝中后期,又称作“回纥”。唐贞元四年(788),回纥统治者把“回纥”改为“回鹘”。元、明时期,汉文史籍一般写作“畏兀儿”,或写作“畏吾儿”。清朝统治时期,因把伊斯兰教称为“回教”,汉文史籍中又多把维吾尔人称为“回”,“回子”或“回民”。为了与回族相区别,有的文献中将其称为“缠回”。同时,又因为维吾尔人在清朝统治新疆前就已经生活在天山南北,因此也把其叫作“土回”。民国23年(1 934),新疆省政府决定废除以往对维吾尔族族称的各种译法和称呼,正式确定以“维吾尔”作为统一译名和族称,一直沿用至今。

    关于“维吾尔”一名的由来和含义,中外有多种说法。一种说法认为,“维吾尔”具有“联合”、“结合”、“同盟”之义。这一解释来自于14世纪波斯史学家拉施德•阿丁•法兹勒•阿拉赫编著的《史集》,其认为“维吾尔”一词是突厥语“联合”或“帮助”的意思;一种说法认为,“维吾尔”具有“依附”、“粘结”或“凝结”的意思,这一解释来自于I7世纪的史学家阿布勒哈孜•巴哈杜尔汗,他认为“维吾尔”一词的意思是依附或粘住;另一种说法认为,“维吾尔”的含义为“自食其力者”,这一解释来自于11世纪马赫穆德•喀什噶里的《突厥语大词典》;还有一种说法来自英雄史诗《乌古斯可汗传》,此词被认为是乌古斯汗对他的人民的称呼。大多数专家学者都认为“维吾尔”一词的含义应该是“联合”、“同盟”、“团结”。

二、历史演变

    维吾尔族的族源来自蒙古草原的回纥人。回纥源于丁零。魏晋时期,汉文史书中记有为高车,因其使用一种“车轮高大,辐数至多”的大车而得名。高车也被称为敕勒、铁勒等。据《魏书-高车传》记载:“高车盖古赤狄之余种也,初号狄历,北方以为敕勒,诸夏以为丁零。”《新唐书•回鹘传》也称:“回纥……俗多乘高轮车……亦号高车部,或日敕勒,讹为铁勒。”丁零、高车、敕勒以及铁勒,都是人们对操突厥语族语言的民族的统称。他们人数众多,广泛分布于西起伏尔加河,东至兴安岭的北方大草原上。《北史•高车传》称高车有狄氏、袁纥氏、斛律氏、解批氏、护骨氏、异奇斤氏六氏。其中袁纥氏即后来的回纥。4世纪中叶,在色楞河、鄂尔浑河和土拉河流域的高车部落被称为“东部高车”,袁纥就是其中的一部,主要在鹿浑海(今鄂尔浑河上游)。北魏天兴五年(402),柔然首领社仑袭击以土拉河流域为中心的高车,吞并高车诸部。

    据《隋书•铁勒传》记载,北周后期和隋朝(581一618),分布于东起蒙古高原的土拉河、西至里海以北地区的操突厥语的铁勒部落发展到40个以上。在这个时期铁勒诸部,除原来六氏中的袁纥(时称韦纥)、契苾、护骨部落外,还包括驻牧于土拉河一带的仆固、同罗、拔野古和天山周围的乌护等部落。公元5世纪末6世纪初,分布于漠北的铁勒诸部主要有两部分:一是在今哈密以西、焉耆以北的天山山麓游牧的契苾、薄落、职乙、纥骨、乌护等部落;二是阿尔泰山西南游牧的薛延陀、达契等部落。

    6世纪以后,一支姓阿史那的突厥部落兴起。西魏大统十六年(550),突厥首领阿史那土门降服了高车5万帐。552年,阿史那土门击败柔然,建立突厥汗国,铁勒诸部受其统治。隋开皇三年(583)后,突厥汗国因内乱分裂为东西两部,天山以北及中亚、帕米尔地区归属西突厥汗国。西突厥的处罗可汗对铁勒诸部实行残暴统治,激起了铁勒各部的反抗。

    隋大业元年(605),不堪忍受突厥残暴统治的韦纥联合仆固、同罗、拔野古等铁勒部,组成新的部落联盟,脱离了突厥的统治,时健俟斤被推选为君长。时健俟斤首先把回纥各部族统一了起来,这个新的部落联盟在汉文史籍被称为“回纥”。据唐代文献记载,回纥分为内九姓和外九部,内九姓又称为“九姓回纥”,药罗葛氏为王族集团。外九部以强大的回纥为基础,联合或收并仆固、浑、拔野古、同罗、思结、契苾、拔悉密、葛逻禄八个较大的部落联合的部落联盟,加上阿跌部合称“十姓回纥”。到唐朝前期,突厥在唐朝军队的打击下和内部争权夺利的斗争中逐渐衰落,回纥部落联盟不断发展壮大,成为大漠南北的一支重要力量。

    唐贞观二年(628),薛延陀部在唐朝的支持下,在漠北建立薛延陀汗国,回纥遂依附于薛延陀汗国。唐贞观四年(630),回纥联合薛延陀,配合唐朝军队,灭掉东突厥政权。唐贞观二十年(646)回纥首领吐迷度联合各部,在唐朝的支持下,灭掉薛延陀汗国。吐迷度自称可汗,并遣使人唐,表示愿归属唐朝。唐朝政府以回纥部为瀚海都督府,封吐迷度为怀化大将军、瀚海都督府都督。

    唐永淳元年(682),归属于唐朝的东突厥部落酋长骨咄禄叛乱,重建突厥汗国(史称后突厥汗国),回纥又处于后突厥汗国的统治之下。唐天宝元年(742),回纥联盟首领骨力裴罗联合葛逻禄和拔悉密等部,乘后突厥内部大乱,灭亡了后突厥汗国,回纥遂成为漠北最强大的部落。唐天宝三年(744),骨力裴罗自称为“骨咄禄阙毗伽可汗”,建牙帐于鄂尔浑河上游的乌德犍山旁。回纥建立汗国后,唐玄宗册封骨力裴罗为“怀仁可汗”。回纥汗国以内九姓为基础,再加上外九部而构成,前后共存在约一个世纪(744—840),有14位可汗。回鹘汗国灭亡之后,外九部中的八部仍然活跃于蒙古高原和西域。

    回纥汗国自建立以来,一直与唐朝保持着密切的政治、经济和文化的联系。回纥可汗长期接受唐朝的封号,唐朝曾有三位公主先后嫁与回纥可汗。历代回纥可汗都认唐朝为母家,称中原皇帝为舅,这种甥舅关系一直持续了几百年。“安史之乱”爆发后,回纥两次派兵协助唐朝平叛。双方之间的经济交流也非常频繁,著名的绢马贸易和茶马贸易规模都非常大,回纥汗国在其存在的近百年期间向唐朝销售了上百万匹马,换回的丝绸大约在2000万匹以上。这些丝绸大多被贩运到了罗马、波斯和印度等地,回纥汗国通过马绢贸易获得了巨额的财富。

    这时,回纥汗国的文化也获得较大发展,创造了自己的文字。唐贞元四年(788),回纥可汗顿莫贺上表唐朝政府,将“回纥”改称为回鹘,取“回旋轻捷如鹘”之意。9世纪中期,回鹘汗国开始走向衰亡。外部不断遭到黠戛斯、吐蕃等部的攻击,加之连年不断的瘟疫和自然灾害造成了人畜的大批死亡,回鹘汗国在社会经济方面遭受到巨大的打击。统治阶层内部争权夺利的斗争也演变成互相残杀。唐开成四年(839)漠北发生严重的自然灾害,汗国内讧加剧。唐开成五年(840),回鹘诸部溃散,回鹘汗国灭亡。

    回鹘诸部纷纷迁徙,其中两支南下,三支西迁。南下的回鹘大部分进入中原,融人到汉族之中。西迁的15个部落的回鹘人沿天山北麓西行,逾葱岭到中亚地区,史称“葱岭西回鹘”,这支回鹘后来联合当地的葛逻禄、样磨、处月等部落,以巴拉沙衮为中心,建立了喀喇汗王朝;

    另一支十多个部落的回鹘迁徙到今新疆东部地区,史称“西州回鹘”,他们联合原已生活在这一地区的回鹘人、铁勒人等,建立了高昌回鹘王国;还有一支回鹘人迁徙到今甘肃河西走廊一带,史称“甘州回鹘”,他们与当地原有的回鹘人和其他部族结合并建立政权,后来被西夏政权攻灭,其中一部分部众演变成近代的裕固族。因此,在逃散的回鹘部众中,对维吾尔族形成起重大作用的主要为前两支,即由他们联合当地一些部落建立的喀喇汗王朝和高昌回鹘王国。

    回纥西迁之前,居住在天山南北众多的民族和部落主要信仰祆教、佛教、摩尼教、景教和萨满教。公元10世纪初,喀喇汗王朝的萨图克•布格拉汗在萨曼王朝王子纳塞尔•萨曼尼的影响下信仰了伊斯兰教。北宋建隆元年(960),喀喇汗王朝的20万帐突厥人和回鹘人皈依伊斯兰教。这一年,萨图克•布格拉汗之子阿斯兰汗木萨确定伊斯兰教为国教。之后,他以“圣战”名义向笃信佛教的于阗国发动战争。喀喇汗王朝和于阗国间的宗教战争持续了几十年,直到11世纪初,喀喇汗王朝的玉素甫•喀迪尔汗才最后将于阗的李氏王朝灭亡,并把伊斯兰教传到今天的和田地区。

    在喀喇汗王朝与于阗国进行激战的同时,喀喇汗王朝内部矛盾激化。宋庆历元年(1 041),桃花石•布格拉汗以撒马儿罕为首都,喀喇汗王朝正式分裂为东西两部分。西部王朝以撒马儿罕为中心,东部王朝以巴拉沙衮和喀什噶尔为中心。至12世纪30年代末,东部喀喇汗王朝势力衰弱,所属各族尤其是境内的葛逻禄人和康里人发动暴动。金天会十二年(1 134),伊不拉音•本•阿合买德被迫向正在向西推进的西辽耶律大石求助。耶律大石乘机出兵占领了七河和锡尔河流域地区,东部喀喇汗王朝成为西辽的附庸。元太祖六年(1 211),东部王朝的统治者穆罕默德•本•玉素甫被贵族所杀,东喀喇汗王朝最后灭亡。次年,即元太祖七年(1 212),西部王朝最后一位统治者奥斯曼•本•伊不拉欣被花刺子模王杀死,西喀喇汗王朝的统治宣告结束。

    在喀喇汗王朝建立之时,另一支回鹘部众在仆固俊等率领下西迁到北庭(今新疆东部的吉木萨尔)、高昌(吐鲁番)一带,联合当地的铁勒诸部及回鹘人,于唐咸通七年(866)击败吐蕃势力,并建立了自己的政权,史称“高昌回鹘王国”。高昌回鹘王国的最高统治者为“亦都护”,意为“幸福之主”。在此之前,庞特勤于唐大中二年(848)建立了龟兹回鹘政权。高昌回鹘王国建立以后,西域的回鹘统治中心逐渐由龟兹转向高昌。高昌回鹘王国西与喀喇汗王朝、波斯,南与印度,东与辽、宋关系密切,与后周、金的往来也极为频繁。北宋建立初期,高昌回鹘王国即主动发展双方的政治关系,还互派使臣造访。后唐同光三年(925),辽朝可汗耶律阿保机西征西域,高昌回鹘成了辽朝的属国,辽朝在高昌地区设立了“高昌大王府”,在龟兹、回鹘地区设“阿萨兰回鹘大王府”。之后,耶律大石率部分契丹人西迁,建立了西辽政权,高昌回鹘成为西辽的属国。西辽皇帝直鲁古为了加强对高昌回鹘王国的控制,派镇守官监督高昌回鹘的政务。这期间,迁居这里的回鹘人由原来以游牧为主的生产生活方式逐渐转变为以农业生产为主的定居生活方式,这种转变对各部族的融合和后来维吾尔族的形成都起了十分重要的作用。

    13世纪初,蒙古兴起。成吉思汗在完成统一蒙古诸部后,便向西发展,逐步占领今新疆地区及与其相邻的中亚地区。元太祖四年(1 209)高昌回鹘亦都护巴尔术阿而忒的斤派遣使者向蒙古表示归附。元太祖六年(1 211),巴尔术阿而忒的斤又亲自至蒙古大汗行宫,朝见成吉思汗,成吉思汗将亲生女儿阿勒阿勒屯许配给巴尔术阿而忒的斤为妻,从此高昌回鹘王国成为蒙古汗国的属部。元太祖十三年(1 218),成吉思汗派大军攻占西辽。南宋嘉定十二年至十七年(1 219—1224),成吉思汗亲征中亚获胜。次年,成吉思汗将其领地分封给诸子,除允许高昌回鹘地区仍保留亦都护称号,并保留原有的统治地区,今新疆的其他地区都是次子察合台和三子窝阔台的封地。这时,原来在这里活动、并已经融合了众多操突厥语部落的“回鹘”,在汉文史籍中开始改写为“畏兀儿”。

    蒙元朝时期,许多畏兀尔人进入元朝政府或其他地方,对祖国的统一和经济文化发展作出了贡献。其中有政治家廉希宪、理财家桑哥、军事家阿里海牙,编修辽、金、宋、元史的史学家廉惠山海牙、沙刺班,文学家贯云石、画家伯颜不花的斤、边鲁、丁野夫,翻译家安藏、农学家鲁明善,创制了最初的蒙古文的塔塔统阿等人。

    元、明两朝,一直到18世纪中期清朝统一新疆为止的数百年间,今新疆地区主要处于蒙古贵族及其后裔的统治之下。察合台受封天山以南地区后,建立了“察合台汗国”。但其后裔摆脱了元朝控制,建立了割据的察合台汗国。14世纪初,察合台汗国统治层发生分裂,汗国分成东、西两部分,畏兀儿集中生活的天山以南地区,主要处于东察合台汗国(1 348—1513)的统治之下。东察合台汗国从秃黑鲁•帖木儿即位开始,至明正德八年(1 513),赛依德汗定都于叶尔羌的前一年为止,前后共历时166年。这一时期,东察合台汗国天山以南的大部分蒙古人由游牧生活过渡到定居的农业生活,并开始了伊斯兰化的过程,最后融合到畏兀儿中去。

    15世纪初,蒙古察合台后裔赛依德击败各政敌,于明正德九年(1514)率兵攻下喀什噶尔、叶尔羌、和阗等天山南部地区,在叶尔羌(今莎车)建立了新的政权,史称“叶尔羌汗国”(1514—1680)。叶尔羌汗国后期,由于和卓势力的介入,汗国分裂。蒙古准噶尔部首领噶尔丹于清康熙十九年(1680)灭叶尔羌汗国,并建立了以阿帕克和卓为“帕夏”(皇帝)的傀儡政权。

    清乾隆二十年(1755)清朝军队统一了新疆。不久,阿帕克和卓的后人大、小和卓在南疆发动反清的叛乱,清乾隆二十四年(1759)被清军镇压。清嘉庆二十五年至道光八年(1820—1828),大和卓的孙子张格尔又四次从中亚浩罕国窜回南疆,策动叛乱。清同治四年(1865),浩罕军官阿古柏入侵南疆,建立“哲德沙尔”侵略政权。清朝于光绪二年(1 876)出军西征,并于光绪四年(1878)收复新疆。

    清朝统一了天山南北后,在伊犁设“总统伊犁等处将军”,管理天山南北事务。在维吾尔族集中的地区“因俗而治”,对旧有的伯克制度进行改革,实行政教分离,废除伯克世袭,使维吾尔族地区保持了较长时间的稳定,同时也使当地社会的经济、文化,特别是农业生产获得较快的发展。清光绪十年(1 884),清朝在新疆建省,同时在维吾尔族地区废除了伯克制度,由中央政府派驻的州、县官吏直接管理生产、赋税、司法、治安等事务。

    民国时期,新疆各地不断爆发反压迫、反分裂的斗争。民国34年(1 945),以阿合买提江为首的三区革命政府代表与以张治中为首的国民党政府代表进行和平谈判,于民国35年(1 946)6月成立联合政府。之后,鼓吹泛伊斯兰主义、泛突厥主义的麦斯武德上台,进行了一系列破坏民族团结、分裂祖国统一的活动,遭到包括维吾尔族在内的新疆各族人民的坚决反对。

    1949年1月,由维吾尔族进步人士包尔汉•沙赫德拉任省主席。1949年9月25日、26日,在中共中央的争取和关怀下,陶峙岳、包尔汉•沙赫德拉两人分别代表原国民党新疆军、政人员宣布起义。新疆通过和平方式获得了解放。1949年10月12日,中国人民解放军开赴天山南北,新疆从此获得了解放,维吾尔族与新疆各族人民群众一起开始了新的生活。

    新疆和平解放后,农村实行了减租反霸运动,随后又进行了土地改革,广大维吾尔族农民分到了土地和各种生产、生活资料,提高了生产的积极性,给维吾尔族地区各项事业的发展创造了有利的条件。与此同时,对资本主义工商业和个体手工业的改造也顺利完成。

    在民主改革胜利的基础上,新疆积极推行民族区域自治。从1953年起,由小到大先后成立了9个乡级、7个区级、6个县级、4个专署级、1个行署级的自治区。在此基础上,1955年10月1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成立,掀开了新疆历史发展的新篇章。民族区域自治政策的实施,进一步实现了维吾尔族和新疆各族人民当家作主的权利,极大地提高了各族人民的积极性。自治区成立以来,特别是实行改革开放政策以来,新疆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各项事业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就,各族人民的生活水平不断提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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